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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沈知意侧头望着身边温柔护着自己的夫君，又看向前方事事操心、待她万般疼惜的婆婆，心头满是安稳与感恩。

    她抬手轻轻抚着小腹，眼底漾着温柔笑意。

    赵家老宅里里外外都透着喜气，廊下挂着的红绸被风一吹，轻轻晃悠，连空气里都飘着红糖鸡蛋的甜香与艾草的淡香。

    天刚蒙蒙亮，稳婆便抱着裹得严实的襁褓，脚步轻快地从里屋出来，嗓门洪亮，满是欢喜：“恭喜赵太太！恭喜赵公子！是个白白胖胖的小子，哭声清亮，胎位正得很，母子都平安！”

    守在外间一宿没合眼的素芬，当即就红了眼眶，快步迎上前，隔着薄薄的棉襁褓，小心翼翼摸了摸孩子软乎乎的小脸蛋，手都忍不住发颤。

    “好！好啊！”她连声说着，憨厚的脸上笑开了皱纹，眼里全是藏不住的疼爱，“我们赵家总算添了男丁，列祖列宗在上，真是天大的喜事！”

    安念守在产房外，整宿都攥着拳，一颗心悬在嗓子眼，此刻听见稳婆的话，浑身紧绷的劲儿瞬间松了，快步冲到里屋门边，又怕惊扰了刚生产完的妻子，只压低声音急着问：“稳婆，我夫人她……当真无碍？”

    “公子放心，少夫人身子底子好，生产虽遭了点罪，可歇上几日便能缓过来，就是虚得慌，得好好补养。”稳婆笑着回话，把襁褓往素芬怀里送了送。

    素芬连忙稳稳接住，抱着软糯的小孙儿，满心都是欢喜。

    小家伙闭着眼睛，眉眼像极了沈知意，鼻梁却随了安念，小小的一团窝在她怀里，轻得像一片云，却又沉甸甸的，是赵家的根苗。

    她抱着孩子，轻手轻脚走到床边，看着沈知意脸色苍白，唇上毫无血色，额角还沁着薄汗，头发被汗水濡湿，贴在鬓边，满心都是心疼。

    “知意，我的好孩子，辛苦你了。”素芬坐在炕边，轻轻握住沈知意还带着凉意的手，声音温软，带着哽咽，“你给赵家生了大胖孙子，立了大功，娘都记着，记着你的好。”

    沈知意刚经历生产，浑身酸软无力，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，却还是强撑着睁开眼，看向素芬怀里的孩子，眼底泛起湿润的柔光，声音细弱得像蚊蚋：“娘……孩子……”

    “看呢，是个小子，健健康康的，眉眼多俊。”素芬把襁褓稍稍放低，让她能看清孩子的模样，语气柔得能滴出水，“你别说话，快歇着，万事有娘在，什么都不用你操心。”

    安念也凑到炕边，看着妻子虚弱的模样，心疼得不行，轻轻握住她另一只手，指腹摩挲着她冰凉的指尖，声音沙哑又温柔：“知意，辛苦了，你好好休养，我守着你，也守着孩子。”

    沈知意看着夫君满眼的心疼，又看着婆婆满心的慈爱，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又满足的笑意，缓缓闭上眼，安心睡了过去。

    见她睡熟，素芬才抱着孙儿，轻手轻脚退到外间，生怕吵到儿媳歇息。

    赵大柱早已急得在院里来回踱步，手里的烟袋锅子都忘了抽，看见素芬出来，连忙迎上去，声音都带着紧张：“怎么样？媳妇和娃都好吧？”

    “好着呢，都好！”素芬笑得合不拢嘴，把怀里的襁褓露出来给赵大柱看，“你瞧，咱们的大孙子，多精神。”

    赵大柱凑上前，粗粝的手指不敢碰，只眯着眼看着小孙儿，黝黑的脸上堆满憨厚的笑容，不停念叨：“好，好，胖乎，是个有福气的娃！”

    舒芬也早早守在一旁，小脑袋使劲往前探，看着襁褓里的小娃娃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小声问：“娘，这就是小侄子吗？好小好软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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